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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发亲娘
[字号: ] 2020-11-13    阅读次数:

八十二岁的老娘已是耄耋老人了。满头的银发,蹒跚的步态,迟滞的神情,一脸皱纹镌刻着岁月的印痕。

娘在幼年时曾带着弟弟、妹妹讨过饭。那年月,呼啸的枪炮声曾不绝于耳,支前的独轮木车碾过了贫苦的时光。新中国成立时,娘正好十岁。红旗飘飘,赞歌嘹亮,新生活的曙光照耀长城内外,大江南北。娘在少女时代长得啥模样呢?她会穿着印花粗布衣服,扎着长长的辫子吗?可惜,家里没有一张旧照来印证我的猜想。

十九岁那年,娘挎着一个包袱,端坐在独轮木车上,被人推进婆家门里。娘过门后,是全村出名的漂亮又勤快的媳妇儿。憨厚的父亲陪着娘开始了一生艰难的经营,相伴五十二年后父亲病逝,留下老娘独守空荡的老屋。

娘恰逢“大跃进”那年嫁进婆家。大炼钢铁的热情熔化了家里仅有的铁锅;空前的三年自然灾害让粮食成了奢侈的渴求。榆树叶,干地瓜秧,芦草根,豆秸粉,各类能挖到的野菜应付着人们的饥肠。娘一生特别珍爱粮食,大概缘于当年挨冻受饿的经历。

在我的童年记忆中,娘把几样粗粮掺着地瓜和干菜秧熬城粥糊,让一家老小挨过漫漫寒冬;娘早出晚归到秋收后的庄稼地拾来烧饭的柴禾;娘在昏黄的油灯下缝补顽儿爱女磨破的衣衫;娘在农闲时搓麻绳纳鞋底为家人做出合脚的布鞋。为让全家人有吃有穿,娘倾尽她半生艰辛的努力,从无怨言。

娘的性情是刚烈直爽的,这是姥姥性格的秉承。每遇看不惯的事情总敢仗义直言;眼里柔不进一粒沙子,对亲族家庭里里的忤逆之事更敢大声说道;“刀子嘴,豆腐心”,说得再狠,也总盼着人家好,不想人家难。说时图痛快,事后全忘了。不因一事之争而心怀惴惴,总是那么坦荡率直。

娘的为人是厚道的。去亲戚家吃新生儿剪头宴,捎回的红鸡蛋必让孩子送遍左邻右舍;谁家送咱一点东西,不会忘了投桃报李。曾经老屋改造建新房,半个村子的老少爷们来帮忙,娘拿出家里所有的美味珍存,悉心料理帮工劳力的饭食。又如请木匠到家里做家具,娘必是热情地安排茶水酒肴,让劳累的师傅每天喝上温热的老白干。在酒菜飘香的清雾里,娘的好名声传开了。

岁月不饶人。经历了两位至亲先后离世的打击,娘的白头发突然增多了。近年来,一身病痛的老娘常唠唠叨是叨,多说的是一些陈年的旧事,也时常惦记着每一位孙辈求学、工作、婚嫁等事。耳朵有些背,需要大声喊,娘才听得清。娘能揣摩我的口型,琢磨我说的话,但又往往答非所问。

工作之余,常往老家跑,概因放心不下独居的老娘。我想不留遗憾,在娘余下的时光里,多陪她一些;我想让娘多过几年舒心的日子,别再操劳,安享晚年。三个姐姐比我做得更细心体贴,亲娘舅也时常探望接济。儿子不在娘身边,乡邻叔婶、晚辈诸亲对老娘多有关照。

对于老家,我没有特别不放心的事。只是年后要了却老娘多年的心愿,将现在的老屋危房拆掉,再建一座新房新院。我想让娘不再见雨生忧,住得安心踏实。我有空常回家看看,陪老娘干点农活,聊些旧事,拉拉家常。

多少次从老家返回时,我的车子刚开出不远。透过车窗,看见白发飘飘的老娘抱着一捆青菜、一包煎饼追过来。她大声喊着我的乳名。我赶紧停下车,上前接过娘手中的饭菜,再听老娘几句唠叨嘱咐。“娘,回吧,回家歇着,我走了。”走过一段路,看见老娘仍站在那儿,向我招手。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”,我深知儿子无论走多远,也走不出母亲慈爱的目光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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